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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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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邀

第二日,蘇子淵早早便出了門,說是置辦產業去了。

正午時,北原侯府裏的人遞了帖子,邀江衍晚間子時過府參加私宴,共賞密寶,且這帖子上寫明了只邀江衍一人。

遞帖子的人不想留下把柄,並非侯府中人,只是用銀錢遣來的普通人。

“主子,北原侯府重兵把守,密不透風,不知有什麽腌漬,您怎能獨往。”十一急了。“再說什麽寶物需夜間賞玩,分明意圖不軌。”

子時賞玩,總不會是叫他去觀賞夜明珠的。

“無妨。”江衍負手道:“想必是昨夜的事情讓他們心生警惕,他們反應倒是不慢。”

太子與北原候兩撥人,他本就沒想著能全然避過他們的視線。

見十一依然面色凝重,江衍笑著寬慰道:“他們以為本王是個病秧子,孤身去反倒令他們放松不少,若有不測,暗龍衛再來不遲。”

想必此次鴻門宴,便是沖著他來的。回想著李彥離開時的動作,江衍更是覺得,這一趟,非去不可。

是夜,一輛馬車停在了北原侯府前。

這侯府是皇帝賜給北原候在京城的住處,卻十分奢華,不過偶爾來住住,便有這樣好的待遇,可見皇帝對北原候的忌憚有多深。

侯府外重兵把守,並不是普通家丁,而是鐵甲銀盔的侍衛。

江衍披著一件銀白色的披風下了馬車,十一遞上帖子,江衍輕咳了兩聲,見那侍衛驗了帖子,對著江衍道:“王爺請。”

他們望著江衍病懨懨的樣子,不禁有些鄙夷,他們這些人,只聽軍令,鐵血錚錚,最看不得這些嬌滴滴病懨懨的皇家公子。

十一想跟上去,卻被兵器擋在了外頭,“侯爺只邀了王爺一人。”

江衍輕咳道:“十一,在外候著罷。”

“是,王爺。”十一領命牽了馬退下,江衍獨自一人邁步進入侯府。

這府裏掛滿了燈籠,卻不刺眼,恰好將去路照的光亮。

一個侍衛模樣的人將江衍引入主宅,周圍卻暗了下來,只剩眼前這一個屋子泛著光華。

“王爺,就是這兒了。”那侍衛無聲退開。

江衍望著閃著微弱光華的房間,一手按在了腰間,另一只手推開了門。

嘎吱一聲,木門微敞,裏頭卻沒有聲響,江衍往裏走了幾步,只見屋子中間擺著一格方桌,桌子上的木盒中,有一顆鬥大的明珠,這珠子明亮,將整個屋子照的通透。

還真是賞夜明珠,真是尋了個好由頭。

這珠子大得很,就算是宮裏也難得見到,可見侯府手筆之大。

“這稀世珍寶,王爺可滿意?”身後傳來響動,門卻已經是合上了,李彥緩緩從陰影裏走了出來,那光華照在他面目之上,在銀制的半面面具上閃爍著。

“看來今日與本王相約的,是李大公子。”江衍不動聲色。

李彥走到桌旁,徒手舉起了那夜明珠,“是我還是侯府,其實並無差別。”

江衍笑地雲淡風輕,絲毫沒有在他人地盤上的自覺。“都說侯府嫡子最為得寵,其他子嗣皆不得侯爺看中,此番看來傳來並不實。”

看著李裕對李彥的態度,再想想侯爺願意讓李裕尚駙馬永絕官途,想必侯府恐怕最得看中的,是這位李大公子才對。

李彥笑地陰寒,“王爺應很聰明,可是聰明人,總是活不久的。”

江衍笑答:“本王這條命茍延殘喘,一直是吊在半空的,這麽多年倒是也沒被閻王收了去。”

“哎呀。”李彥勾起唇角,語氣嘲諷“我都忘了,王爺自小體弱,命不久矣。”

“王爺可真是時時刻刻都這般雲淡風輕。”見江衍面色如常,李彥嘖了一聲,伸手解了腰間玉鈴,輕輕晃了一下,“不知道,待會兒王爺可還能維持住這體面。”

“你果然與苗疆有關聯。”江衍身子一震,沈了眸子。

素聞苗疆蠱毒可用音鈴操控,他從未親眼所見,卻在典籍中見過,這鈴,果真是克他的。

李彥面容上似乎是萬般無奈,“我本不想這麽快便對上王爺,可惜王爺總是好奇心太重,我便只能提前送您……上路了。”

李彥說著,便輕輕晃動玉鈴,江衍身體裏的毒蠱聽見鈴聲立刻躁動起來。“放心,五王爺,咱們啊慢慢磨。”

江衍渾身鈍痛,他忍痛手放在腰間匕首處,伸手將披風一扯,在空中一揮,將李彥手中明珠一掃,蓋住了光華。

江衍耳力靈敏,擡手便朝著李彥處刺去,李彥一個偏身,匕首劃到了他的手臂處。

李彥也是習武之人,內力深厚擡手便揮出一掌,江衍以掌相對,催動內力,在深受蠱毒侵擾之時也將李彥逼退了幾丈遠,唇角溢出一點血色。

蠱毒運轉之時強行使用內力,江衍壓下喉頭一抹腥甜,在原處站定,面色蒼白,卻被掩蓋在黑暗裏。

“看來,王爺也並不是傳說中命不久矣的病秧子。”李彥面上竟湧出了幾分興奮來,“既然如此,我便不必怕王爺死得太快了。”

說罷,李彥手中的鈴鐺迅速搖動,江衍體內疼痛澎湃而來,那些蠱蟲幾乎在血脈中隨時要泵湧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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